上映4天,票房近4億,《無名》到底高級在哪里?

黄朔 2023/01/25 檢舉 我要評論

今年春節檔可以說是難得一見的「群雄混戰」,既有合家歡類型的喜劇與動畫,也有熱血恢弘的科幻與歷史,類型。

在眾多影片中,主打諜戰元素的《無名》早在上映前就讓人抱足了期待。

影片的陣容十分吸睛:既有梁朝偉、周迅、黃磊這樣久經考驗的實力派,也有王一博、張婧怡這樣的新生代,演員配置絕對對得起「超級商業大片」的稱呼。

上映4天,票房近4億,對于一部文藝向的諜戰片來說已經算得上不錯的成績。

之所以得到業界內外的高度關注,不僅是因為全明星的陣容,更是因為影片獨樹一幟的美感營造。

影片對于諜戰情節以及時代格局的呈現不是通過[高·潮]迭起的戲劇性,而是在一種「度」的把控中感受大時代中的暗流涌動。

不少觀眾也是被影片的影像風格吸引,紛紛給出好評自發成為《無名》的「自來水」。


這種獨樹一幟的電影美感之所以能得到觀眾認可,離不開這兩方面的原因。

第一,導演獨特大氣的審美風格。

提到《無名》的美學風格,不得不提到藏在本片背后的大影像師——導演程耳。


做導演16年,程耳只拍了四部電影長片,平均四年一部的速度算不上高產,但每一次出手,都是對傳統類型片的重新定義。

《邊境風云》是一部土生土長極其生猛的犯罪片,《羅曼蒂克消亡史》又讓人們領略到民國黑幫片的別樣魅力。

就像不少網友說的,程耳拍的不是自彈自唱的小眾文藝片,而是具有中國文化特色的「商業類型大片」,包括這部《無名》,更是刷新了不少人對諜戰片的認知。


對于諜戰片這一類型,相信大部分觀眾都不會陌生。

早在新中國成立初期,《英雄虎膽》《秘密圖紙》《保密局的槍聲》等驚險刺激的反特片是那一年代的觀眾無法忘懷的銀幕記憶。

直到進入新世紀,諜戰片依然熱度不減,《風聲》《聽風者》《懸崖之上》等片都得到了觀眾的認可。

但和我們熟悉的諜戰片不同,程耳看似遵照諜戰片的類型模式來拍,實則是用自己的風格對諜戰片進行拆解,讓人不由想起了7年前那部讓他名聲大噪的《羅曼蒂克消亡史》。

在那部影片中,程耳用打破正常時間線的方式,在各色人物「你方唱罷我登場」中呈現戰爭時局的動蕩,每個人陷在政治與金錢的殘酷游戲中難以逃脫。

最讓人深刻的是在影片最后,曾經叱咤上海灘、從沒向他人屈服過的陸先生,在經過海關安檢時卻舉起雙手接受檢查:看似不經意的動作,卻透著繁華已去浪漫消逝的悲涼。

和《羅曼》的故事背景相同,《無名》的故事仍發生在日本侵略時期的「孤島」上海;講故事的方式同樣也是「非常規敘事」,觀眾需要在看電影的過程中,把這些碎片拼湊成一個完整的故事。

但和前者不同,《無名》可以看做是《羅曼蒂克消亡史》的「升級版」,敘事格局從「江湖恩怨」升級到「家國情懷」,并以諜戰片的形式呈現。

表面上看,《無名》和很多諜戰片一樣,把所有重要角色的身份藏的很「嚴實」,每個人的身份都是整個懸念布局的一部分。

但程耳以兩種在諜戰片中不常見的表現方式,將懸念不斷疊加。

一是通過各種關于 「看」的鏡頭營造人物身份的懸疑性。

比如當梁朝偉飾演的何先生一臉沉重地看向鏡頭,你會猜測他經歷了什麼,是正方還是反方?

當王傳君飾演的王隊長看向陷入悲痛的共事伙伴時,你會猜測他究竟發現了什麼,他是不是在懷疑對方的身份?

無論是看向鏡子,看向對方,還是看向攝影機,他們眼神中的曖昧不清都讓人產生一種「人心難測,正邪難分」的感覺。

二是將時間全部打亂,讓觀眾迷失在孰是孰非,黑白難辨的迷宮中。

或許在一些人看來這種講故事的方式多少有些摸不著頭腦,但觀眾在看電影的過程中,可以從懸念的抽絲剝繭感受到那種身份層層剝開的快感。

值得一提的是,程耳通過普通話、上海話、粵語、日語等多種語言的融合,營造出「亂世」的時代感。

尤其是梁朝偉在片中略帶港味的普通話原音,不僅給予了角色神秘莫測的強大氣場,更是在其中包含了對人物身份背景的暗示。

可以看到,從整體氣質到局部細節,程耳用極致的美學追求賦予了《無名》一種「極致而又殘酷的浪漫」,把人真正代入到時代語境中。

第二,精致大氣的鏡頭語言。

《無名》最為人稱道的一點,是質感十足而又獨特迷人的鏡頭語言。

程耳幾乎對每一個鏡頭都進行了考究,用十分高級的「電影感」堆砌出整部影片的敘事風格和故事基調。

什麼是高級的電影感?簡單來說就是通過一個鏡頭、一個場景就能把想說的內容包含其中,而不僅靠大段的台詞。

《無名》正是通過鏡頭、配樂、光影等電影視聽手法,把詭譎懸疑的肅殺氛圍,以及黑云壓城城欲摧的戲劇性張力進行淋漓盡致的呈現。

比如程耳偏愛用俯拍鏡頭拍攝人和景:被炸彈摧毀的城市,林間疾馳的汽車,雨夜中如幽靈般的車隊,都有著各自獨特的意味。

尤其是那群即將被日軍殺害的中國工人,俯拍鏡頭中的他們被關在深井中,只能仰望著難以企及的天空,讓人感受到一種無法逃脫的絕望。

還有日本人在寫著「蔣委員長萬歲」的巨大建筑前殺害中國平民,其中既有對侵略者獸行的憤怒,也有對國民黨政府的強烈諷刺。

即便是沒有人物出現的空鏡頭,陰冷色調和低沉配樂的烘托中,能明顯感受到一股寒意和殺機。

值得一提的是,程耳也喜歡用動物的形象進行比喻,比如片中出現的三種「狗」。

一是日軍轟炸機上名為「羅斯福」的狗,耀武揚威趾高氣昂;二是在遭到日軍轟炸的城市廢墟間,瘸了一條腿的流浪狗艱難求存,最終在廢墟中死去。

還有在汪偽政府殘酷的審訊室里,那群關在籠中準備撕咬囚犯的惡狗,也是汪精衛作為日軍「爪牙」的象征。

不需要台詞,只用鏡頭語言就能把該說的說明白,把觀眾的情緒調動起來——這就是很多人所說的「高級的電影感」。

從每一個鏡頭到每一件道具,每一處細節都是故事拼圖不可或缺的一塊,可見程耳對于鏡頭語言打磨的精益求精。

其實關于《無名》的爭議,不少人都是在圍繞這一點:為什麼要在春節檔上映這樣一部氛圍上與「春節」格格不入的電影?

但回溯近幾年春節檔可以發現,無論是彎道超車的《紅海行動》,還是悲壯慘烈的《長津湖之水門橋》,乃至恢弘嚴肅的《流浪地球》,這些影片的高票房足以證明春節檔不再只適合合家歡喜劇,而是可以有更多選擇。

《無名》的出現正是對「春節檔」的又一次擴充和詮釋,這部風格獨特的「異色」作品,讓人了看到春節檔電影更多的可能性。

這樣一部電影值得被更多人看到,也期待未來的中國電影市場有更多的「百花齊放」,有更大的包容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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